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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覃安排的人,准时到了。
简谙霁这才想起下午的安排。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那两人熟练地开始检查工具,调配清洁剂。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化学清洁剂的气味,与她刚刚整理的旧杂志的尘封气息混合在一起。
她转身,准备回客房去“收好个人物品”。脚步刚迈出书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两个家政人员,似乎极其自然地将一个小型的手持吸尘器和一些擦拭布,也带向了……主卧的方向?
简谙霁的脚步顿住了。
冷覃只说了清洁“客房和客用浴室”。主卧……通常是由冷覃自己,或者她特别指定的人员(比如那个送药的女人)负责,很少让普通家政进入。
是冷覃额外吩咐的?
还是……这些家政人员弄错了?
她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没有出声询问。
在这个地方,多问往往意味着麻烦。
她只是默默走回客房,开始将她那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几套衣物,洗漱包——收拾进一个冷覃准备好的空行李箱里。
动作间,她能听到外面家政人员已经开始工作的细微声响,吸尘器的低鸣,水声,还有偶尔低低的交谈。
他们的效率很高。
当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客房时,看到那两人果然正在主卧门口,似乎刚刚完成里面的初步清洁,正在收拾工具。
主卧的门半掩着,里面看起来整洁如常,空气里飘散着更浓的清洁剂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简小姐,客房和浴室已经清洁完毕,这是消毒记录。”那个女人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单子,上面罗列了清洁项目和使用的药剂,末尾有签名。
简谙霁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冷总吩咐,主卧也做一下常规除尘和通风。”女人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果然。
是冷覃额外吩咐的。
为什么?
是因为昨夜她自己也在主卧,留下了什么需要清理的痕迹?
还是因为……别的,比如那阵咳嗽?
简谙霁没有深究,只是将清洁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两个家政人员很快收拾好东西,礼貌告辞离开。
公寓里再次恢复寂静。
但这次,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化学清洁剂混合后的、过于“干净”甚至有些刺鼻的气味,覆盖掉了旧杂志的尘土味,也似乎试图覆盖掉昨夜留下的、那些无形却沉重的气息。
简谙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洁净得发亮的地板和一尘不染的家具,又望了望主卧那扇已经关紧的门。
冷覃额外清洁主卧的举动,像又一个微小的、意义不明的拼图碎片,落在了她心中那片关于冷覃的、越来越复杂的拼图上。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了。
浓云堆积,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
冷覃说的“天气不好”,似乎正在应验。
而这栋公寓内部,在经历了昨夜诡异的触碰、清晨的微恙、以及此刻这彻底的“清洁”之后,也仿佛被笼罩在另一种更加无形的、令人不安的低气压之中。
化学清洁剂的气味顽固地滞留在空气里,混合着旧杂志的尘埃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洁净”感。
简谙霁将那张消毒记录单对折,放在茶几显眼的位置,然后回到书房,继续整理第二个矮柜的旧杂志。
动作依旧机械,但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
家政人员额外清洁主卧的细节,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意识边缘。
冷覃是那种对私人空间有着近乎偏执掌控欲的人,突然让普通家政进入主卧进行“常规”清洁,这本身就不太“常规”。
是因为昨夜她身体不适,觉得房间需要彻底通风消毒?
还是……有别的原因,需要抹去某些她不想留存的痕迹?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无用的揣测。
无论原因为何,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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