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嚓嚓”数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而起!
他们手臂一扬,点燃的火折子如同流星火雨,毫不犹豫地朝着香油担子猛掷过来!
火星点点,带着死亡的气息急速坠落!
黛玉心胆俱裂,没想到兄长设置的关卡如此危险,几乎要闭目不忍再看。
“退开!”叶梦熊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把将身旁的林润往后一拉,自己迎向纷落的火雨!
只见他闪电般俯身,双手插入泥土中,抄起两大捧湿土,随即双臂如大鹏展翅般猛地一挥!
那带着炽热温度的火折子一落入厚厚的泥土中,橘红的火苗挣扎着跳动了几下,便如同被扼住了咽喉,迅速暗淡熄灭,只留下几缕不甘的青烟袅袅升起。
油瓮外壁那几点松油沾染的火星,连烟都未及冒出一缕。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火折掷出到泥土覆盖灭火,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叶梦熊动作一气呵成,举重若轻,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泼洒的松油,致命的火焰,竟被他以如此原始却无比有效的方式消弭于无形!香油大瓮,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好!”一声洪亮的喝彩陡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麻。为首的蒙面壮汉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浓眉如墨,虎目湛然。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凶戾杀气,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快意,大步流星走到叶梦熊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叶梦熊肩上:“好小子!有胆识!有急智!好手段!好一个洒土覆火!林某佩服!”
林润此刻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梦熊,眼中尽是激赏与满意:“叶贤弟,这位便是名动莆阳,曾于御前夺魁的武状元林定元。他有心试你身手机变,才带着武馆的徒弟们设了这个局。还望勿怪。贤弟机敏如电,仁心不失,临危不惧,化险为夷,真乃人中之杰!”
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叶梦熊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抬眼看着林姑娘,唇边一抹了然的笑意悄然浮现,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狡黠:“林兄谬赞了。”
黛玉怔立当场,被他看得赧然不自适,山风灌入她微张的唇中,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叹息中混杂着极度的震撼与无奈。他通过了考验,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叶梦熊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惊起了远处林梢几只山雀。
武状元林定元亦是虎目放光,豪迈大笑:“痛快!今日方知,叶秀才年纪轻轻,就有降龙伏虎的手段!改天定要与你痛饮千杯!”
他大手一挥,那些“伏兵”汉子们立刻上前,恭敬而利落地抬起香油担子。
叶梦熊含笑颔首,并无骄矜之色。他轻轻一抬臂,翱翔于云端的猎鹰如得敕令,一个优雅的俯冲,稳稳落回他肩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猎犬黑豹也低呜一声,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腿,仿佛在邀功。
到了凌云殿上,叶梦熊为林姑娘求来一个护身符,当着林润的面送了过去,“小生求来一个锦鲤衔莲的护身符,惟祈芳驾岁岁长安,还请姑娘收下。”
黛玉抬眼望他,叶梦熊眸中灼灼光彩,胜过星子,却烧得她眼眶发酸,竟不敢再看。她垂首,指尖发白地绞紧了帕子,唇动了动,终究未吐一字,只默默摇头。
最后,还是林润替妹妹接了过来,表示了感谢,嗔怪妹妹忘了礼数。
又过了两日,林润取出自己新作的一篇策论,题为《论东南海防疏》。文章引经据典,痛陈倭寇之患,力主加强水师,整饬海防。
他将文稿递与叶梦熊:“叶贤弟,久闻公子文武兼修,不知对此策论,有何高见?”这既是试探其文采见识,亦是考其胸襟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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