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懂不懂!乘间抵隙乃兵家常事。”凌云翼哈哈两声,携着红缨枪潇洒离去。
走到黛玉跟前,凌云翼拱手笑道:“夫人,令郎是可造之才,尚少历练罢了。而今能跟老夫战二十回的人不多了。”
“多谢尚书赐教了。”黛玉还礼,而后向允修招手道,“还不快过来,给凌大人赔罪,哪有你这样出言不逊的。”
黛玉见他羞恼无极,负气不肯动,回头对几位姑娘道,“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快先进屋去吧。”几位姑娘这才含羞带怯地离开了。
张允修这才两手抓着裤子,慢慢挪步过来,僵着脸面略一点头,“晚辈方才情急出言不逊,还请凌老原宥。”
“哈哈,不碍事,战场上骂阵,也是一门学问。激敌将,挫锐气,乱军心,边骂边偷袭,说来都有奇效。”凌云翼大手拍了拍允修的背,笑得粗豪,“你小子学了三十六计,都不大会活用。唯有一计,堪称浑然天成,一点破绽都没有,可惜对老夫没用。”
允修眨眨眼道:“哪一计?”
“美人计呀!”凌云翼挑眉,伸手在他胸前擂了一拳,“你一下场,那些姑娘们的眼睛珠子都围着你转,连我儿媳妇都不例外。戚帅在岭南试舰炮,你当他为何每次向客家渔女借舟做靶时,都要带上你。”
黛玉不禁扶额,干咳了两声,允修哭笑不得,一脸无辜地看向母亲。
凌云翼拍了拍身上的甲胄,言归正传:“这紧身夹袄和护臂、护膝都不错,既暖和又无碍行动,就按这个形制来做吧。等戚帅那边报告上去了,我这头一批,就能赶制了。”
“好!夹袄和护臂、护膝一个月就能交货。羽绒袍则慢一点,需要到年底。”黛玉回头对允修道,“眼下还需要你组装缝纫机。”
“先组装多少台?”允修问。
黛玉道:“眼下我们手里有五十台,你先用半个月时间,与徐光启、何晓花两个,再组装一百台核心部件,其他配件交给实务学堂的生徒完成,以供缝制军用羽绒袍。剩下五百台,等你押送物资回来,明年再慢慢组装。”
不日,戚继光的奏报入了兵部,递入通政司,转内阁票拟,凌云翼得旨后报批户部采购。听闻这是一笔大生意,皇贵妃郑氏的哥哥郑国泰还试图承揽,奈何他拿着戚帅提供的样衣也做不出来。只得放弃,最后还是玉燕堂接手。
长公主府中聚集的两百名姑娘,都已熟练掌握了缝纫机的使用方法。一百五十台缝纫机一起开动,另五十人负责充绒,每天做四个时辰,年底就如期交货了。在蓟镇守军中广受好评,很快辽东李成梁那里也请批羽绒袍,玉燕堂的定单又排到了明年。
而沉寂了三个多月的朱翊钧,脸上又恢复了神采,原因无他。
他的心肝爱妃梦境宝贝又怀上了!再也不用在意那个“贵人语迟”的朱常洵了。这时候,朱翊钧竟借口皇长子读书的事,要户部买办金珠宝玉等项。
与此同时,在朱翊钧的明旨下,朱常洛的上学待遇,一切仪仗、护卫、随从俱免。
科道言官上疏:皇长子启蒙读书,所亲者师儒,所重者道德。这个时候,却要置办奇珍异宝,这完全不适合呀。
而后,万历帝罚了人家一年俸禄。
黛玉为了避免其他官员,前赴后继地上疏,营救恪尽职守的言官,与万历帝在奏疏上打口水仗,再次以施粥济贫的名义,召集了诸位官眷们,直接让她们转告其夫。
“圣明无过皇帝,根本不听劝。一旦臣子违背了皇帝的意志,试图帮扶皇长子,在他眼里就是邀功阻渎。为无辜受牵连的同僚说情的,就是党救同类。
下场无非是罚俸、降级、外任、革职的几个。请不必作无谓的争辩,只要皇长子不缺课不停学,其他虚礼即便补足了,也用处不大。”
有太太忧心道:“听说那郑氏又怀了一个,咱们也不能指望,再来一个聋子吧。那皇长子这地位还是不稳固,咱家那口子为此寝食难安呀……”
黛玉一脸无奈道:“既然皇帝受命于天,咱们何必操这闲心呢?龙椅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建文帝能预料到自己会被成祖爷篡位吗?朝臣又敢不认成祖爷吗?
既然万岁爷从小看着《帝鉴图说》长大的,能不知道废长立幼会动摇国本吗?可他就是拖着不办,让臣子们干着急。比干剖心有用吗?杨继盛死谏有用吗?海青天抬棺上疏有用吗?
再看看关龙逄、伍子胥、晁错、方孝孺的下场。诸位既然是官眷,何不劝丈夫,多想想如何造福百姓,毕竟还有万千黎庶等着父母官,来救他们于水火。少掺和皇宫内院的事,咱们管也管不着。”
尽管黛玉的话放出去了,还是有不信邪的官员,继续上疏与皇帝辩论。结果毫不意外,都未能改善皇长子的待遇。而丢官罢职的官员,面对太太们的责难牢骚,也后悔不已,只能带着满心怅然,卷包归乡。
而况,册立太子虽说是稳固国本的事,其实根本于国事并不大碍,所以也没有人像嘉靖朝,沈炼、杨继盛那样为除奸臣贪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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