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把他晾在这里,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有点幸灾乐祸,也无意在这儿掺和,原还想着蹭个饭呢,现下瞧瞧,怕是无望了。
自己回去吃点吧。
当下朝天子行个礼,便准备溜了。
韦俊含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的衣袖给扯住了。
公孙照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韦俊含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点央求,叫她:“好歹陪我待一会儿。”
公孙照偷偷瞧一眼,见天子还睡着,也没出声,蘸了他面前那盏茶水,在桌子上写字问他:等多久了?
韦俊含效仿她的样子,指尖沾一点茶水,在桌上拉了好长的一道竖。
公孙照见了还在想,这是要写个什么字?
紧接着就见他在底下约莫四分之一的位置点了一下。
公孙照瞬间会意过来,哦,天子睡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了。
这法子可比写字来得快多了。
公孙照喜欢聪明人,如若这个人又正好生得很俊美,那就更喜欢了。
因心里涌动的这点喜欢,她姑且坐下,跟他一起等了。
向来大殿里的灯,都不是一股脑全部点起来的。
而是觑着日落和天色阴沉的时机,循序渐进地点亮。
最开始点灯的时候,天子大抵还没有睡着,所以只点了近处的灯。
以至于现下外头天色虽暗了,按理说该把其余灯给点起来的时候,侍从们觑着天子睡着了,反倒不敢去点了。
光线不够,殿内便显得暗沉沉的,而这暗沉沉又因为寂静,而平添了一般滋味。
公孙照没有言语,也没再写什么,韦俊含也一样。
她坐在他身边,心里出奇地很宁静,仰着头打量过这雕梁画栋的宫阙,鼻翼里嗅到的,却全都是他身上的香气。
很清幽。
几瞬之后,她伸手过去,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韦俊含心下微动,默不作声地与她的手交握住了。
四下里一片寂静,幽微的夜色之中,仿佛这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一样。
有胆大的萤火虫,绿莹莹的,一闪一闪地飞进来了。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坐着,时间好像也被拉长了。
公孙照起初还腰背挺直地坐着,过了会儿,饥饿感上涌,就把他那一长卷的文书拨开,自己扁扁地趴在桌案上了。
韦俊含猜度到了几分,低声问她:“饿了么?”
公孙照瘫在桌子上,小饼干一样,扁扁地朝他点了点头。
韦俊含不忍心了,松开手,低声叫她:“你先走吧。”
公孙照悄悄地问他:“那你呢?”
韦俊含低声说:“我再等等。”
公孙照就小声说:“那我也等等。”
韦俊含又爱又怜,轻轻推了她一下,带着点亲昵的催促意味。
公孙照也没理他。
韦俊含脸上的神色有点无奈。
过了会儿,偷眼瞧一瞧天子,见她还睡着,短时间内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轻轻站起身来了。
公孙照起初还以为他是要拉自己离开,却见韦相公四下里观望之后,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放轻脚步,把天子面前的那盘点心给偷下来了!
偷下来了!
公孙照猝不及防,大吃一惊!
她想叫他——你这是干什么啊!
又不敢出声。
万一把天子给惊醒了呢!
韦俊含回头瞧了一眼,见她满脸惊恐,略微思忖之后,又把天子面前那盘时鲜瓜果一起端下来了。
公孙照:“……”
公孙照急了,站起来要去拦他,这时候,眼瞧着天子动了一下——
她吃了一惊,慌忙坐了回去,板板正正地坐好。
再一抬眼,韦俊含已经端着两只盘子,脚步轻快地回来了。
再看上边,天子翻了个身,朝里边继续睡了。
公孙照心里又惊又慌,其中还掺杂着一点奇妙的感动,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韦俊含就不怕,还低声宽慰她:“没事儿,这有什么,我从小就这样,姨母又不会生气。”
说着,用手帕垫着,投喂了她一块枣泥山药糕。
公孙照转动眼珠,先去瞧明姑姑脸上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明姑姑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
但其中的确没有什么觉得他们逾越了的意思。
韦俊含小声催促她:“你吃呀。”
公孙照张嘴咬了一口,开始小声咀嚼。
韦俊含就用帕子托着剩下的那半块,瞧着她吃完了,又喂她剩下的那半块。
他好温柔。
虽然去天子面前偷点心吃这事儿神戳戳的,但她竟然也觉得很感动。
不是哪个男人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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