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错误示范,别学。”
听那边矮了几分气势,林知仪心疼得很,怪自己嘴欠:“怎么错误示范了?”到底是亲姑姑,自己惹了自己哄,她声音拔高两度,不服气,“明明是吾辈楷模。”
如今,一心搞事业的姑姑可比当年为前姑父高佑东铺路事业的时候潇洒多了。离婚后,林攸昭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工作和事业,闲暇时间约上朋友去逛街、爬山,生活和精神世界都富足极了,根本顾不上那个上门求复合的男人。
“跟谁学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林攸昭话里有了笑意。
“你说我的话在不在理?”林知仪斩钉截铁地告诉林攸昭,“每个人获得幸福的途径不同,及时止损是你的方式。像你刚才说的,长期的健康的爱能养人,你自己爱自己也一样。”
“就你会哄人。”林攸昭被她一本正经的话成功安慰到了,笑起来,“好了,知道你最擅长学习了。”
“那当然。”林知仪颇为得意。
姑侄俩说说笑笑,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前,林攸昭提醒她:“不论你是不是决心与夏予清断交,都去道声谢。说到底,人家为的是你。”
林知仪拖了两天,终于把夏予清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原本,她想发条微信感谢一下,想来想去觉得不够郑重,主动拨了电话。
“夏予清”三个字显示出来,林知仪盯着屏幕上的状态显示从“正在拨号”到“对方已振铃”,她竟然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电话接通的刹那,屏幕上出现读秒,林知仪的声音同时响起:“是我,林知仪。”
“我知道。”夏予清的声音沉稳如常,仿佛这通电话在他的意料之中。
没来由的,林知仪有些泄气,她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打这通电话是谢谢你帮我姑姑说服夏老。”
“公公正好有空,举手之劳而已。”夏予清并未将这件事看得过重,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能做就做了。
“我姑姑很感激你。五十周年盛会,夏老先生出席的意义毕竟不同。”既然夏予清毫无波澜,林知仪也不想自作多情,她把这通电话的来由全都归于林攸昭,“所以,我代她向你道谢。”
“林主席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实在不必客气。”
林知仪有一瞬间感觉,重新回到了跟夏予清初相识时,对话里全是礼貌、冷静,似乎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令他掀起丝毫波澜。然而,夏予清越是四平八稳、处变不惊,林知仪越是想要破坏。
“我也觉得,毕竟我是找思恬帮忙的。”林知仪梗着脖子怼他一句,话很冲很无理,言外之意是夏予清自己上赶着的。但她就是要说、要破坏,不管是夏予清的镇定自若,还是他的清冷自持,她通通都要毁掉,像在一起时她每次做的那样。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夏予清再开口时,声音轻轻的,显得有些犹豫:“你……最近好吗?”
仔细算算,两个人彻底断联已经两个月了,时间并不长,跨越人声鼎沸的热闹春节后,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林知仪从来不是一个沉湎于过去的人,她从每段感情中汲取养分,也会在斩断情丝后潇洒前行。原本她应该把这通对话结束在“不必客气”之后,但是她没有,她讨厌夏予清胸有成竹地面对她,她讨厌他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游刃有余。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她要他无法应对,要他下不来台。
很明显,她得逞了。
夏予清第二次沉默了,他甚至开始迅速回想反思,从电话接起来的那一秒起,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让林知仪的态度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发生了改变。
“姑姑的意思我转达到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话一落,完全没给夏予清反应的时间,通话迅速断掉。
夏予清从耳边取下手机,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结束通话,呆愣着。松柏大道两侧植被密布、肃然挺立,让人难以抽离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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