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了。”
说话间,他走到客厅。
“怎么没提前讲一声?”夏广渊的视线从电视上的新闻画面撤下来,问夏予清,“有事?”
在夏广渊面前,夏予清无论长到多少岁,始终是小儿郎,两眼就能被看穿。夏广渊了解自己的孙子,工作日急急赶来,一定是出了事,他怕孩子受委屈,也怕孩子心上又添伤疤。
但在夏予清看来,“施万里”三个字又何尝不是夏广渊的疮疤呢?他断不能提。好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万全的理由,他此刻自然能从容应对:“下堂课要讲黄庭坚的《松风阁帖》,我那儿怎么也找不着拓本了,过来借您的用用。”
夏广渊松口气,要他吃点儿东西再去书房拿。
虽说没有正经晚餐的标准,但南姨还是给他煮了热腾腾的一碗面,现炒的芹菜牛肉浇头,盖一部分在面上,剩下的拿盘子盛好,放到他面前。
“今天热,我煮了南瓜绿豆甜汤。”南姨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黄澄澄的汤来。见夏予清神色为难,她自然的长辈口吻规劝,“多少喝一点。”
夏予清领受好意,伸手接过,喝了一大口。
南姨满意地点点头,坐下陪他,顺便拉几句家常:“最近很忙吗?”
“还好。”
“记得按时吃饭,别饱一顿饥一顿的。”
听惯了的老生常谈,夏予清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承应着来自家人的所有关爱,分外受用。
面碗快见底的时候,夏方和叶振华开门进来了。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夏广渊奇怪这大大小小的全赶今天一块儿回家了,直起腰来,狐疑地望着玄关换鞋的两个人。
叶振华反应快,在岳父面前装傻:“谁回来了?”说着,他作势朝屋里看,“予清也在啊——”
“快别提了!”夏方气呼呼地进了客厅,一屁股坐下来,“楼上漏水,滴滴答答了一天,我那卫生间跟个水帘洞似的。”
“怎么回事啊?”夏广渊跟着着急。
“说是水管漏了。”叶振华跟在妻子身后,解释一通,“装修时防水没做好,这回被我们给赶上了。”
听到这里,南姨坐不住了,起身朝夏方他们走去,忿忿不平:“那他们不想办法修吗?”
“修的修的。”叶振华点头。
“等他们找人换水管堵漏、重新防水、再修复,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去了。”夏方忍不住抱怨,“烦死了,不方便得很,我索性过来住一段时间。”
“不怕房子被淹了?”夏广渊提醒她,家里没人有风险。
“振华每天回去看看呗。”夏方说着,瞥见收拾碗筷的夏予清,昂头朝他道,“予清才吃晚饭吗?别老加班,身体重要!”
夏予清“嗯”一声,憋着笑进了厨房。
不等他动作,南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你放下就好,去休息吧,我来洗。”
“您歇歇吧,就两个碗而已,累不着我。”
夏予清拧开水龙头,被南姨粗暴地一把拦下,把人往外赶:“你不是要找字帖吗?快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夏予清无奈,只好擦干手退出去,转身去了书房。
夏广渊的书房向来乱中有序,书桌上摊着没写过的毛边纸,有墨迹的则胡乱卷在一边,书籍、字帖分门别类收藏在书柜里,墙上挂着、墙角堆着老人家近年收藏的名家字画。房间一股沉沉的墨香,夏予清的心没来由安定下来。
字帖是夏予清归类整理过的,《松风阁帖》很好找。他抽出来,捧在手上翻了翻。
咚咚——
短促的叩门声响起,夏予清回头,只见夏方站在门口,冲他笑。
“小姨,楼上真漏水假漏水啊?”夏予清摸不清状况,压低声音问走到近处来的夏方。
“当然是假的啦!”夏方回头瞄一眼书房外,没有人过来,她随手翻了翻书桌上的练习纸,笑说,“怎么样?把你都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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