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错你了,你和其他训练员没什么两样,眼里只有数据和计划。”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肩膀绷得笔直。训练场的铁栅栏门被她猛地推开,又重重弹回,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坂本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夹。夕阳把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长椅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夹上自己写下的那行字:“放弃菊花赏”。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过了很久,他慢慢坐回长椅,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
……
那之后的一周,北方川流与坂本均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每天上午的日常训练仍在进行,但两人的对话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坂本布置训练科目,川流执行,结束后便各走各路。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一起就餐,连偶然的闲聊都消失了。
而每天傍晚,川流开始独自加练。
坂本知道。他远远看到,训练结束后,川流总会留下来,多跑两三组长距离慢跑,再去侧面的坂道做爬坡训练,有时一练就到天黑。
他想阻止,却清楚此刻的川流绝不会听。
……
七月最后一个星期三的傍晚,天色从中午起就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像灰色盖子般压在学园上空。两点左右,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不到十分钟便成了瓢泼大雨。
坂本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桌上的台灯在雨声里透出暖黄的光。他对着一组新的训练数据发呆——是今天上午的测试成绩,川流的两千米配速比上周快了零点八秒,心率和肌肉数据却几乎没有变化甚至倒退。
过度训练的信号已经非常明显。他正考虑要不要找池江老师商量对策,毕竟那是他最熟悉的前辈。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哇啊啊!坂本训练员!大事不好了!!”
一个身影几乎是滚进来的,是身材丰满却此刻狼狈不堪的赛马娘——名将怒涛。
她浑身湿透,栗色长发贴在脸上,校服被雨水浸得像抹布般紧紧裹着身体,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
冲进来的惯性太大,她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哇——!”
坂本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名将怒涛的体格不是他一只手能稳住的。两人一起撞在办公桌上,文件、咖啡杯、笔筒哗啦啦倒了一片。
“名、名将怒涛同学?!怎么了?”
“呜呜呜……坂本训练员……操场……操场的坡道那边……”
名将怒涛抹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液体,语无伦次地说,
“北方同学她……她在坂道上摔倒了……脚……脚好像伤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她的脸色好难看……好歌剧同学送她去校医室了,让我来告诉你……”
坂本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冲进了暴雨里。
……
坂本训练员匆忙赶到医务室时,北方川流正躺在病床上。校医见到川流的专属训练员,便把他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诊断结果是:左脚踝外侧韧带严重拉伤,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挫伤,万幸没有骨折。
“必须绝对静养一个月。”校医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一个月内禁止任何跑步训练,一周后可以进行上半身力量训练和恢复,但下肢绝对不能负重。”
坂本在走廊里默默计算日期:
八月静养,九月恢复训练——理论上勉强能赶上十月底的菊花赏。
可一个月无法高强度训练,体能必然大幅下滑。以她原本就不足的长距离储备,要在恢复后短短一个多月达到跑三千米的竞技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头向后仰,盯着天花板的荧光灯。
“她不会放弃的。”他在心里想。“就算拄着拐杖,她也想站上赛道。我拦不住她。”
“你是她的训练员吧?”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柔和中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暖意。
坂本转过头。
一位他只在海报和电视上见过的人正向他走来。
棕色卷发垂在肩头,戴着标志性的白色耳套。以白紫为主色调的连衣裙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素雅,胸前那枚橙色蝴蝶结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紫色手套、白色高跟鞋、黄色腰带这一切都指向那位传说中的马娘。
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又充满活力的偶像气质,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温柔,就和印象里的一样。
“海……海塞克前辈?”
来者正是海塞克,特雷森学园的传说之一。
她是第一位引发全民热潮的偶像赛马娘,更重要的是——她也是从地方转入中央的。
“今天本来是陪速度象征来特雷森谈合作的,结果从学生会那边听说,有位从岩手来的小妹妹受伤了。”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