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有且只有两个纯种人类,总不能指望几十万光年外的地球贡献几个实验体吧?
阿拉里克不敢轻信,到底那也是个皇帝,他不是原弗维尔那个傻子,他比谁都清楚皇权的可怕,尽管这个人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濒临死地,可他不能罔顾他的死亡做出选择。
“哦,你说改造药剂啊?”夏戊却不以为然,还能保持微笑:“我是研发者,当然是我试。”
果然——阿拉里克握紧拳头,讥讽道:
“你现在还清醒吗?”
作为一只成功在首都星蒙混许久的b级,他暴露的风险远低于裴时济,而且从来没有听说研发者要亲身试药的,明明最需要改造药剂的是那个人类,阿拉里克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家伙已经猪油蒙了心,神志不清了。
甚至若奴、原弗维尔、两只幼崽那个人类的精神力太可怕了,他们可能也早入了他的彀中。
听到他的话,夏戊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说凡事有利有弊,陛下的强大在某种时候也是阻碍,他叹息一声:
“其实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愿意追随陛下。你说那是精神控制手段,是也不是吧,但和雄虫的能力不太一样
人类一开始也没有这种能力,若非遇上大将军,得智脑襄助,陛下和我一样,也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
这话大逆不道了,可没关系,他们君臣感情到位了,可以逆一逆。
阿拉里克闻言挺直腰背,眉头紧皱:
“你是说,原弗维尔的智脑找到了让人类掌握精神力的方法?”
“这是后话了,我们从头说。”夏戊摆摆手,正色道:
“我与陛下乱世相逢,那年他十七岁,初出茅庐,我在城中行医,声望正隆,城破在即,敌军入城便会屠城,我可以跑,却没有跑。
我厌倦了杀戮,厌倦了死亡,我送走的人比我救下的人多太多,我是个医生,我应该救人,可那时候我最熟练的却是痛快地终结病人的生命,缺医少药,瘟疫横行,那是一种仁慈。”
可那种仁慈无法说服年轻的大夫,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不愿意要这种仁慈。
“师父说我是个天才,我少时离家,游历四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声名赫赫的神医,我救了很多人,但我本来可以救更多人,我做不到。
你太过强大,可能没有办法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城主跑了,文官跑了,武将也跑了,士卒也在逃在抢,普通人也在抢在跑,活人踩着死人,死人绊倒活人,然后活人也死了,这种时候,在高明的医术也没有用武之地,我是个废物
你可能没见过那种地狱,秩序在崩塌,泥沙俱下,个人的命运太渺小,我几乎觉得自己也死了。
可我看见了一支队伍,他们逆着人群极力收拢溃兵,他们没有被冲散,他们的队形还在,他们是混乱崩溃中唯一有序的存在,他们组织起了勉强能看的抵抗”
夏戊怔住了,他至今仍能记起那时的心潮,死掉的心又一次跳动,枯死的灵魂在躯壳里舒展,于是近乎本能地追了上去。
“他们击退敌军了?”见他久不说话,阿拉里克主动询问。
“没有,哪那么容易。”
夏戊失笑,裴时济当时败的可狼狈,好容易攒的一点家底差点全撂下,不知冒了多大风险,废了多少功夫,才把人马撤出阳城,玄铁军活了下来。
阿拉里克拧眉,憋住一些不太好的评价,这搁帝国就是战败,有什么好怀念的。
“人类弱小,要是有将军这万夫莫敌的本事,当然事事顺遂可那么弱小也敢反抗,也敢主动出击,也有那样的壮志,想救生民于水火,解民生之倒悬,那样想了,也那样做了,做了整整一辈子,没有丝毫懈怠,真真非常了不得。
当然我知道说陛下仁慈,说他信义,说他如何圣明,如何睿智都进不了你的心,但我的确愿意为他效死,非独独为他,更为了他能带来的太平盛世。
这是我的心里话,将军若是不信,可进到我的精神海一窥,便知真伪。”
夏戊求的不多,不过一个能安心医理,不断求索的安稳环境,裴时济给了他,他就是他所求的太平。
为君而死,万死不辞。
“进到你的精神海?”阿拉里克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些木然地重复。
夏戊坦坦荡荡:“没错,按照你们习惯的沟通方式,雌虫对精神力的感知同样敏感,这番话是不是受陛下精神控制,你应该能感受得到。”
阿拉里克踌躇了,另一个屋里的人和虫也沉默了。
半晌,裴承劭给出干巴巴的评价:
“老夏果然直臣。”
若奴脸色涨红,凑到裴承谨身边,低声急促:“哪哪哪有邀请别的虫进自己精神海的?我们虫不这样交流!”
“我知道我知道,但夏医生不是虫,体谅一下。”裴承谨安抚地拍了拍他。
“可是”
他把他雌父都干不会了,若奴憋着气就算是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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