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拾放缓声线唤着,那猫听见动静,费力地往外蹭,总算挪到了他够得着的地方。初拾一手拨开缝隙尽头的碎石,另一手飞快地将小猫提了出来。
这小毛球浑身蹭满了灰,灰扑扑的一团,缩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又可怜又可爱。
初拾把猫还给老太太,老人家感恩戴德,非要道谢,初拾推拒不过,最后被硬塞了一坛自制的腌菜。
这会儿已是傍晚,初拾没再回京兆府,提着腌菜往明斈饭馆走去。
如今他下了职,要么跟老八他们找地方小酌,要么就来这饭馆看看自己的生意,日子倒也过得安稳顺遂,渐渐走上了正轨。
夕阳西斜,晚市即将开启,店内伙计都在忙着准备。初拾刚踏进门,陶石青就从账本上抬起头,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十哥,你来了!”
“嗯,下了职过来看看。”
“那感情好,对了十哥,入夏了,店里师傅自己调了酸梅汤,你尝尝好不好!”
说着,他从厨房端出一个青瓷瓶,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酸梅汤,汤汁清亮,还飘着几粒乌梅碎。
初拾接过喝了一口,酸甜醇厚的滋味漫过舌尖,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非常好!”
“那就好!”陶石青松了口气,笑着解释:“我想着入夏后大家胃口不好,酸梅汤解腻开胃,就跟师傅琢磨着做了些。”
“你的想法很周全,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
初拾再次夸赞,目光落在陶石青身上,忽然愣了愣,随即叹道:“小陶,你长高了不少啊!”
以前他总觉得陶石青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身高只到自己胸口,如今瞧着,竟已到他下巴处了。想来也是,陶石青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之前是营养跟不上,这半年吃得好睡得好,个头自然窜得快。
“真的吗?!”陶石青又惊又喜,立刻站起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初拾:
“我跟十哥比一比!”
初拾失笑:“跟我比,你还差些。”
陶石青脸蛋红通通的,像是夕阳余晖都晒在了他脸上,他眨巴着眼睛说:
“我知道比不过十哥。但拿十哥作个标尺,总能知道自己长了多少。”
以前弟兄们也总这样比身高,初拾毫不在意,爽快应道:“行。”
说着便起身,抬手比了比,果然,少年的发顶,已稳稳抵在他下颌线下方。
“真的到十哥下巴了!”陶石青转过脸,雀跃之情溢于言表:“我若能长到十哥鼻子那儿,便心满意足了。”
初拾虽没量过身高,但也知道自己算高挑的,能到他鼻子处,少说也有一米七多,在这年头已不算矮了。
他看着陶石青雀跃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养小孩的自豪感,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等着。”
陶石青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嘀咕:“十哥别老拍我脑袋,都说这样长不高的。”
哟,都到叛逆期了?
他又在店里坐了片刻,眼见着客人三三两两地进来,堂屋里渐渐坐满了,便起身告辞。
初拾来店里次数不算少,店内伙计都认得他,小二好奇问道:
“掌柜的,那位是谁啊,老是见他过来?”
陶石青望着初拾背影,眼中光华逐渐缱绻,两颊红晕愈发得深。
低声道:“那是我兄长。”
初拾走出饭馆没多远,便在街口瞥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用001秒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文麟脸上含笑,不待他开口便迎上前,语气温软得恰到好处:“回府路上,听说哥哥在此处,便想着过来,与哥哥一道回去。”
那我问你——你是听谁说的呢?
初拾已经放弃了与他理论,他百无聊赖地道:“走了。”
二人刚行至马车旁,身后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十哥——!”
初拾回头,只见陶石青抱着个陶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额角还挂着细汗。原来是方才他走得急,把老太太送的腌菜落在饭馆了,陶石青特意追来给他送。
陶石青跑到近前,才看清初拾身旁站着的文麟。看清那张矜贵又熟悉的脸时,他心里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漫了上来。
此前他许久没在初拾身边见过文麟,也没听初拾提起过,还以为二人已经疏远。没想到……
他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捏着陶罐的手指也悄悄收紧。
文麟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色微微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初拾身边靠了靠。
初拾没察觉两人间暗流涌动,见陶石青跑得着急,问道:
“小陶,怎么了?”
陶石青回过神,把怀里的陶罐递过去,声音带着点喘:“十哥,你把这个忘了。”
“啊——”初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看我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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