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麟眉头紧锁:“那侍女如何说法?”
“她说……”李文珩正要开口,又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见是初拾疾步而来,面色凝重。
文麟略一点头,示意狱卒放行。初拾快步走到牢门前,压低声音:“李兄,这……怎会如此?”
文麟示意他稍安:“正在问。文珩,你接着说。”
李文珩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补充道:“瑶儿那侍女名叫秋月,确是她的心腹。据她说,是瑶儿命她在院外守候,久久不听动静才入内查看……至于屋内情形,我当时心神俱震,只记得门窗紧闭,瑶儿倒在地上,身旁……扔着我平日惯常把玩的那把镶玉短刀。”
初拾心下一沉:坏了。这时代尚无指纹鉴定,凶器与世子关联如此直接,物证上便极难辩驳。
文麟的声音冷冽了几分,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你最后一次见到那短刀是何时?”
“就放在我书房的多宝架上,闲暇时会取下赏玩,但并非日日如此。具体何时不见……我实在没有留意,或许已是数日之前。”李文珩声音发涩。
文麟面色愈发凝重。
初拾则问:“近日你可察觉四姑娘有何异样?”
李文珩看了初拾一眼,犹豫道:“瑶儿近来的确似有心事,常蹙眉不语。但两家上月刚定下明年开春完婚,我只当她是婚事在即,难免心绪彷徨,便未深问……”
他话音未落,地牢幽深的通道尽头骤然传来铁靴踏地的铿锵之声,紧接着便是衙役粗粝的高喝:
“大理寺正堂升审——!传疑犯李文珩,即刻上堂——!”
李文珩被衙役押着赶往正堂,堂上大理寺卿高坐主位,面色肃穆。文麟以太子身份旁坐,初拾则侧立身旁。
“传证人上堂!”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声震四方。
两名衙役押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上堂来,女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怯怯的:“民女苏月凝,参见大人。”
站在文麟身侧的初拾猛地皱眉。这女子,他认得!正是前些日子,他与李文珩在路上救下的那个丫鬟,当时她哭诉主家逼她为妾,才连夜逃跑,李文珩心善,便将她收容在了李府。
李文珩见了她,亦是满脸惊愕,显然没料到她会成为证人。
“如实供述,你所知之事,若有半句虚言,定当重罚!”
苏月凝身子瑟缩了一下,似是被吓得不轻,却还是颤着声说:“民女本为城东刘姓商贾家婢,因家主强逼为妾,逃出途中幸得李公子相救,暂时安置在承恩公府。李公子见民女颜色尚可,对民女动了心思,民女亦仰慕李公子文采为人,便与他有了首尾。”
“胡言乱语” 李文珩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驳斥:“我何时与你有过牵扯?不过是见你可怜,收容你罢了,你竟如此污蔑我!”
“肃静!”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喝止了李文珩。
苏月凝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哭得梨花带雨:
“民女不敢说谎。此事被绍四小姐知晓后,她怒火中烧,竟直言要与李公子退婚。民女不过一介卑微侍婢,哪敢与小姐相争,只得日日惶恐。今晨民女刚伺候完李公子,便见他收到绍四小姐的传信,约他去城西别苑。民女起初并未在意,谁知没过多久,便听闻绍四小姐遇害的消息……民女不敢隐瞒,只得将实情禀明大人。”
“你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此事!”
李文珩目眦欲裂,还要争辩,却被文麟沉声喝止:“文珩!”
李文珩强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初拾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月凝那副惊惧瑟缩的模样,心中雪亮:
好精妙的局,从最初的“偶遇相救”便已布下。
“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初拾跨步上前,拱手道:“李公子救下此女时,下官亦在当场,她所言被主家逼妾之事属实,但后续与李公子有染之说,尚无实证。下官认为,当即刻派人调查其原主家,核实她逃跑的真实缘由,亦要查其在主家时的品行,是否素有说谎构陷之举,不可仅凭她一面之词定断。”
大理寺卿本也觉得此事蹊跷,闻言当即点头:“初拾大人所言有理。”
“再者,此案牵扯甚广,承恩公世子与绍四小姐皆是名门之后,下官恳请将所有相关人等暂留大理寺府衙内,派专人看管,以防有人暗中串供或制造变故。尤其是苏月凝姑娘,更需派专人看守,以防有人加害于她。”
“准奏。”此话正中大理寺卿心思,他当即应允。
听闻要被扣留,苏月凝的脸色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大人,下官亦有进言。”
一道声音忽然从堂外传来,王文友快步走入,拱手行礼后沉声道:
“陛下已下旨,命下官协理此案。下官以为,既有新人证提出新供词,自当向双方亲眷求证。然疑犯亲眷难免回护,证词可信度存疑。依律,应即刻传唤被害者亲眷,方为公允。”
“王大人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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