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怎么就走了啊?”
宋兰因铁青着脸,让人将宋云萝带进去,等妹妹离开,就一脸不客气地说:
“大伯,大伯母,我们家的事情不劳两位操心,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带乱七八糟的人来家里,就别怪我心狠不让两位进屋了。”
宋老大脸色一僵,随即道:“兰因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他夫人:“是啊事啊,家里没个男丁果然不好,你看都把这丫头养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的,都敢赶长辈了,这要是有个兄弟,也不至于……”
“砰”的一声,宋兰因怒拍桌子,拔高了嗓子喊:“来人,将大伯大伯母请出去!以后没我吩咐,不准他们进来!”
“你你”
两个家丁架着他们往外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宋兰因这才转向二人,一张脸还涨得通红,羞愧道:
“让、让两位见笑了……”
初拾此前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连普通人家的寻常生活都不曾经历过,更别说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文麟面上含笑,笑容和煦又妥帖,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一室的尴尬:
“宋姑娘不必介怀,令尊令堂虽有龃龉,但我看得出二人感情甚笃,宋姑娘也不必担忧。”
宋兰因抱了抱拳。
两人不好多待,很快告辞离开。
两人踏着月色离开宋家,二月的夜风呼呼地灌进巷子,冻得二人不由自主抱了抱外衣。
文麟呼出一口热气,忽然开口道:
“宋老爷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初拾没说话。
“说起来——”文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望着月光下那张冷淡的脸,语气认真:
“我也是这样的人。”
初拾脚步不停,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真的。”文麟怕他不信,继续解释:“若我认定了一个人,便也一辈子都不会改。”
初拾扯开唇角,凉凉地说:
“当初骗我那人,也是这么说的。”
文麟愣了一下,虚心好学地凑上去:“结果呢?”
“结果他勾三搭四,被人发现了。然后——”他顿了顿。
“被人打了,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我嫌弃他变丑了,这才离开。”
文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怔怔地张了张嘴。
诽谤。
纯纯的诽谤!
初拾回到家,推开院门,里头黑漆漆的,就连灶膛里那点余温也早已散尽。
他懒得点灯,摸黑打了水,胡乱洗漱一通。二月的夜冷得刺骨,他只想快点钻进被窝,把这一天的寒气都捂出来。
里屋的门帘是粗麻布的,垂在那里,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进屋的瞬间,初拾猛地停下脚步,然后他一把将帘子掀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薄薄的,寡寡的,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人的轮廓。
那人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半倚在床头,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神魅惑:
“江兄,长夜漫漫,更深露重,一个人哪有两个人暖和,在下愿自荐枕席”
片刻后,一道人影被从门里扔了出来。
文麟踉跄两步站稳,低头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又抬头望了望那扇紧紧合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屋顶上,青珩同情地道:“主子被嫌弃了呢。”
“看来我们主子还是不够花容月貌。”
“”
——
他,文麟,富家子弟,家世清白,相貌堂堂。外出游历时对一人一见钟情,自荐枕席,惨遭拒绝,然而,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成功爬上对方的床!
第二日,天色才刚蒙蒙亮,初拾打开门,一眼就对上门口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那人举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眉眼弯弯:“江兄,早上好啊。”
“……”
初拾面无表情,“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紧接着是“吱呀”一声,那人推开门,自顾自地跟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开油纸包,嘴里还不停:
“昨日吃了江兄的早点,在下可不是贪便宜的人。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报答。”
初拾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懒得理他。
等他洗完脸回过头,石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热气腾腾的芝麻烧饼,油汪汪的肉包子,还有两碗豆浆,白气袅袅地往上飘。
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芝麻的焦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地叫。
初拾在心里挣扎了三息,最后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的胃。
文麟已经埋头吃上了,一口下去,肉包子去了小半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自己吃得欢,还不忘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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