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窗闩被刀尖挑动,发出的杂音便被完美掩盖。
撬窗的人,手法娴熟,只片刻,窗闩已经脱落。
声响不算大。
“酱肘子!嘿嘿!”睡梦中的石竹嘤咛一声,卷着被子翻身,继续睡。
随后,窗户打开。
窗外利落跳进来一个蒙面汉子。
他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动作却轻巧灵活,明显是个练家子。
虽然用布巾遮挡住面部,他进来第一时间还是捂住口鼻,一把扫灭桌上火苗晃动的油灯。
房中只有三个小姑娘,他只看一眼,就快走去外间开了门。
后窗没关,两边冷风对流一吹,便将屋里灯油味冲了个干净。
外面又进来三人,几人手脚麻利,将火炕上睡死的主仆三个直接一扛。
门窗关好,桌上的油灯顺走,随手放下另外准备的一个一模一样的。
因为是提前踩过点,又做了全套规划布属,一行人雷厉风行,来去匆匆,连隔壁院里的香客都没惊动分毫,虞瑾这边已经人去屋空。
自后山门出寺,把人塞进马车,趁夜色快速下山。
全程,几人都保持沉默。
马车下了山,沿着山脚下走了一段,又转道向西。
再走了约莫两刻钟,停在一座庄子门口。
几人跳下车,勿须敲门,有一人三两下跳上院墙,进里边开门。
几人配合默契,又将虞瑾主仆三人扛下车,穿过两道院门,进到内院事先准备的一间厢房,把人轻轻放在地上。
“去,请小姐过来。”领头之人低声催促。
“好!”一个汉子答应着,刚要转身出去,宣屏已然当先一步跨了进来。
她披一件白色狐狸毛边的厚斗篷,绿绮双手很用力的握着一柄大伞,给她遮挡风雨。
宣屏戴着面纱,脸部缺陷完全遮掩,乍一看,只觉这姑娘必定纯真美好的不像话。
“六小姐!”几个汉子恭敬行礼,“您要的人,小的们给绑来了。”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他们摸进佛门清净之地绑走了宣宁侯府的大小姐,虽然自家门第更高一层,几人去做这样的事,心里多少不踏实。
宣屏眼底毫无情绪,她指着石燕两人:“这两个贱婢,带出去处理了。”
“啊?”
几人忍不住想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怔愣片刻,还是领头那人大着胆子确认:“六小姐您说的处理是……”
宣屏目光已经一瞬不瞬定格在虞瑾脸上了,她不耐烦:“是听不懂人话吗?叫死人不说话,你们才能活,难道留着她们,等她们醒来后去报官吗?”
一直以娇弱善良面目示人的六姑娘,怎么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这两个小的,虽是丫鬟,那也是宣宁侯府的丫鬟。
“六小姐!”几人齐齐一个激灵,都不免有些慌乱,“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您不是说只是‘请’虞大小姐过来说说话吗?”
宣屏盯着虞瑾那张脸,脑海中全是数日前她靠在宣睦怀里,恶意满满挑衅自己的模样。
她胸腔中,血液沸腾,仿佛报复的快感已经提前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时候,她完全无暇理会几个狗奴才,见他们还婆婆妈妈,终是目色一厉,警告道:“到这份上,还装什么糊涂?请和绑,你们分不清吗?宣宁侯府的大小姐,被你们深夜掳走,一旦叫她活着回去,你们全都得死!”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六姑娘忽悠他们去绑人时,不是这么说的。
几人后怕不已,可是木已成舟。
对视一眼,索性心一横,上前重新扛起石燕两人,大步出去。
有时候,恶念生起,堕入深渊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几人才扛着人走出屋子,就有人蠢蠢欲动起来:“这两个小丫头,长得也不错,别浪费了,送她们上路之前,咱们兄弟先快活快活?”
声音不大不小,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绿绮白着脸,茫然站着。
她下意识去看宣屏,盼着宣屏能阻止。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死亡和受辱,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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