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是谁在前线拎着脑袋打仗,保家卫国,背后却被自己人构陷通敌叛国,都难免要心寒甚至心灰意冷。
本来虞常山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良将,梁钰却怕这事捅到他那,反而叫他心里产生隔阂。
虞瑾明白他的欲言又止,却是果断打断:“这件事,我必须尽快告知我父亲知晓。”
“他们能想出这样下作的法子,针对我父亲,就难保不会还有别的更下作的手段。”
“如实告知了,父亲他才能心里有数,并且加以防范。”
知道对方顾虑所在,虞瑾又正色:“就如陛下胸怀宽广,不会轻信奸佞对我父亲的构陷一样,我父亲一样心怀坦荡,信得过陛下是个明辨是非的英明君主,绝不会为此而对陛下、对朝廷生出嫌隙。”
梁钰对上她坚定的神情,心中疑虑莫名就消除大半。
“虞大小姐思虑周全,您是对的。”
几人着急回去,各自都有事情需要善后,哪怕赶路辛苦,也没在驿站歇息,直接将那信使绑上马背,打道回府。
梁钰带着那几封信件,回宫复命。
虞瑾和宣睦回侯府。
“需要见一见滕氏吗?”宣睦见着虞瑾忧心忡忡,提议。
虞瑾转头看他:“那些信件上的用印,直接就是晟国皇帝的私印。”
“他们要构陷我父亲,证据一定要分量足够,所以上面印信应该不是伪造。”
“但晟国皇帝无心国事已久,我猜……这是那位昭华长公主的手笔。”
“事情发生在秦漾的死讯传回晟国之后,那么她这就是报复,你说……她就只做了这么一件事吗?”
第315章 病倒
“这些信件藏匿之处并不隐秘。”宣睦收紧缰绳,“即使因为是你带去的家书,虞侯一时大意,不会细细探查,但也随时都有被他发现的风险。”
沉吟着,他直接驭马停下:“若想确保构陷成功,用来检举揭发他的人一定也是提前联络准备好的,就蛰伏在他身边,随时等着发难。”
虞瑾呼吸一窒。
因为事发紧急,兼之通敌叛国这么大一项罪名扣下来,她心中情绪都被气恼和后怕占据,暂时没顾上更深入联想。
宣睦一提,一切便就清晰明了起来。
虞瑾垂眸思索一瞬,笃定道:“找滕氏没用,她不会开口的。”
“宣恒父子既然被揭发不是她的血脉,那么……”
“她这样的人,就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又正逢她人生低谷,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她该是一条路上走到黑,恨不能拉上越多的人陪葬越好。”
虞瑾此时,颇是懊恼。
她已然理顺思绪——
滕氏既然不是晟国细作,那么就应该是那林寡妇借着当年旧事,威胁她替他们做事的。
但滕氏会兵行险着,真的去设计构陷虞常山,里面肯定也有她的原因。
她虽和滕氏之间没有正面交锋过,但因着宣睦的关系,滕氏对她、对整个宣宁侯府也必定早就怀恨在心了。
所以,受晟国人威胁是一方面,滕氏一定还想顺水推舟,报复他们。
虞常山,成了她拿来开刀的对象。
“不仅不能去找滕氏质问,我们还得佯装若无其事。”虞瑾情急,一把握住宣睦手腕,“我父亲身边有了居心叵测之人,若他只等着那些密信到位,出面揭发,我反而不怕,就怕是……他还会对我父亲下黑手。”
虞常山身边蛰伏着这样的人,那就防不胜防了。
尤其——
秦涯的死讯,虽然被暂时隐瞒了下来,但秦漾的死,也足够将身为母亲的昭华刺激到铤而走险。
虞瑾手心里隐隐冒汗。
重生后,这是头一次,她感受到了无计可施的恐惧。
之前家里出事,再是紧急凶险,因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使些手段,动用一些人脉,至多就是再付出一点代价,总能化险为夷。
现在……
虞常山与她隔着千山万水,纵使她知晓了父亲身边可能蛰伏着针对他的阴谋,却是鞭长莫及,一时无能为力。
“别慌。”宣睦感知到她情绪,另一只手手掌覆上她手背,将她冰冷的指尖抓握在手。
感知到男人掌心的温度,虞瑾抬眸,对上他视线。
宣睦道:“现在赶过去也要耽误事儿,不若将计就计。”
他当即便有决断:“事不宜迟,我马上进宫一趟,请陛下找个由头,先派特使八百里加急赶过去一趟。”
“另外,昨夜驿站抓捕一事,也未曾对外声张,至少不至于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与其大张旗鼓去虞侯军中抓叛徒,莫不如……”
虞瑾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强行冷静了情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宣睦点头,又安抚捏了捏虞瑾指尖:“你先回府,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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