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炉,缩在斗篷底下更暖和。
虞珂这嫌弃的态度太明显,身边露陌和程影两个见惯不怪,但为了不叫秦渊尴尬,还是佯装无事发生,别过头去。
前两天下了场雪,但宫道上清扫很干净,并不担心滑到。
秦渊自觉走在她前面两步,给她带路。
两人回到寝殿,洗漱过后,各自卷着一床被子在同一张大床上躺下。
秦渊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去见赵王了?”
“你觉得我会听了他的忽悠?”虞珂打着呵欠反问了一句,确实困顿,她实话实说:“明日你同陛下说一声,安排他南下去见他心上人一面吧。”
因为是赵王主动要求见的虞珂,所以这要求肯定是赵王自己提的。
秦渊心情,有点一言难尽,默了好一会儿。
虞珂以为他睡了,隔着被子拿手肘碰了碰他:“听见我说话没?”
秦渊回神,依旧觉得他这位王叔的心思很难评价:“他这是……至今还没死心呢?”
“就叫他去吧。去见了,心死,人也可以死了。”虞珂撇嘴,闭上眼,翻了个身朝里背对他,酝酿入睡:“虽说事出有因,又有律法做依据,可父杀子这种事,能少经历一桩就还是少一桩的好。”
皇帝那个老头儿,虽然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强大心脏,但——
替他打算一二,算作他们身为晚辈的一点孝心。
秦渊平躺在床上,侧目,盯着她朝向自己的后脑勺,又是久久无言。
虞珂却是心无旁骛,不多时,呼吸就变得轻缓绵长。
秦渊这才撑起身子,借着外殿隐约的灯光,替她将被角仔细又掖了掖。
然后,重新躺回自己那边。
闭眼,入睡。
次日,早朝过后,他随皇帝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就将事情说了。
并且主动劝说,请皇帝答应赵王的请求。
皇帝仿佛没多在意赵王的事,随口就应了,只道:“不要为了他的私事消耗人力物力,他非要去,便叫他跟随下一批运粮的队伍南下即可。”
“是,孙儿会安排好。”秦渊应承下来。
两人就不再提及此事,专心批阅奏折。
虞珂这边,亦是一大早就叫露陌回侯府,将赵王的事告知了虞瑾知晓。
虞瑾对她的做法没有异议,又顺带问了问她在宫里的生活,得知她适应良好,这阵子也没有生病,这才放了人回宫复命。
赵王被从宫里带出来时,已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了爪牙,基本断绝了有人会前来营救他的可能,秦渊还是派了一队禁军严密护送,以防万一。
赵王被塞进一辆特殊打造的密闭马车里,没有惊动任何人,随着南下运送粮草的队伍出京去了。
另一边,晟国境内。
封尉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信心满满,摩拳擦掌想以重挫宣睦来立威。
他先后奔赴秀城和石城,根据自己熟读兵书多年以及长辈亲授的作战经验,紧锣密鼓设置数道关卡,准备先给宣睦一个下马威。
然则耗时五日,他将一切完美准备妥当,只等和宣睦对上,结果,他守在秀城外的官道上设好防线,却久等不见宣睦现身。
“怎么回事?昨晚战报不是说,清水郡沦陷,按照宣睦正常的行军速度,他该现身了!”封尉巡视过一遍关卡,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宣睦从海上而来,后方补给艰难。
他这一路,都是速战速决,争分夺秒往前推进。
按理说,他就算提前探查到自己会在这里设防等候……
权衡利弊后,也依旧会选择和自己对上,硬刚!
封尉正打算再派一批探子前往查看,就有昨夜出城的探子快马加鞭回来复命:“封统领,大事不妙。”
“胤国军队今早从清水郡拔营,并没有继续北上,而是取道松山官道往西南方向全速行军。”
“那个方向,据属下观测,他是想取道会城,直捣黄龙,冲击帝京。”
按照目前的局势和宣睦行军的路线,但凡有点作战经验的武将,都不难判定,他是想要挥军北上,和赵青南下的军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探子,之所以拖到这会儿才回来报信,是因为清早发现宣睦的行军的方向超出预判,他起先以为对方是知道前方有关卡,所以想绕远道包抄。
就想着继续探查下他确切的行军路线,再行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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