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的模样,但他的神态却又明显是个老人,周遭的一切也在瞬间恢复了。
“抱歉,”林先生开口道:“方才施法消耗太多,维持不住结界了,老夫现在的能力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轻喘了一下,又倒腾了一口气,继续道:“只能借着我这个子孙之身与将军叙旧,将军不介意吧?”
“不介意,”杨明辉道:“林御史请继续。”
林季长点了点头,继续道:“老夫不过是遥望星君座下闲散星宿,转世为御史大夫,协助星君共续大梁命脉。冷将军身死后,按制应由锁魂鬼将带去阎君殿判罚。好在阎君与我家星君私交甚好,见将军是星君心仪之人,便安排将军的魂魄在忘川河畔休养,待萧墨此世了结之后,再行计较。不曾想萧墨竟对将军动了情,以至大梁动荡。此事上天帝君震怒,责问星君。星君将此罪一力承担,被罚去往中原之地修复受损地脉九百年。星君领罚前,命我向阎君带话:无论如何,求阎君护住冷决魂魄,勿让冷决再受地狱之苦。”
“……”杨明辉沉默无语。他在忘川河畔游荡的须臾,却是萧墨受罚的九百年。他之所以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是因为他在阎君的安排下,钻了个空子,没有上奈何桥,没有喝孟婆汤便投胎转世了。
“那程昱……”杨明辉涩声道:“是萧墨的转世对吗,他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吗?”
林季长苦笑了一下,道:“将军啊,神明若是动了私情,那他还是神明吗?我家星君若要与你再续前缘,又怎能保留神识?若以神明之姿行凡人之事,一旦被天庭发现,那是要被挫骨扬灰神魂俱灭的啊!莫说是我家星君了,便是将军你也必受惩罚。如今你看见的程昱,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凡人了。”
正说着,摊主端着刚出锅的馄饨放在了杨明辉的面前,道了句:“杨掌柜您慢用。”说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季长。
想必是摊主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觉得林季长是不是不太正常。
林季长也无暇再去顾忌旁人的眼光,对杨明辉继续道:“投胎转世按制是不得保留前世记忆的。冷将军啊,星君为了你,承受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九百年被罚之期已过,他却没有回归神位,而是一直追寻着你的魂魄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一个想法从杨明辉的心底里浮了上来,“也就是说程昱在转世前,不但知道我的转世是谁,还知道我有上一世的记忆?甚至已经预见我会对他疏远?”
“是。”林季长回道:“他说,上一世他伤你太深,辜负了你,此后要用一生来还。就算是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他对你的执念,是在魂魄中的。只要是你的魂魄,无论投胎在谁家,生来是何人,肉身如何变化,星君的转世之身都终将会被你所吸引。”
一丝酸楚和疼痛在杨明辉的心口泛滥,他咀嚼着林季长说的每一个字,回忆着上一世萧墨的神情和这一世程昱的喜怒哀乐,感受到了程昱对他的喜欢和卑微,竟是萧墨的自我惩罚和对冷决的疯狂弥补。
林季长见杨明辉发着呆不说话,只得继续道:“想必将军心中对萧墨还有怨气,但当初他才入皇都,没有自己的势力,且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让他如何与你亲近?再看如今,已是末法时代,诸神纷纷返回九重天上休养,但我家星君反而逆势而为,入了人间。请将军看在星君对你情深义重的份上,把上一世的委屈放下了吧。眼下人间动荡,老夫只盼将军待我家星君好些,了却他心中执念。此世过完,老夫也好劝他回宗动天休养。”
林季长这一番话,让杨明辉又惭愧又自责。
上一世,他总认为萧墨对他更多的是利用,却忽略了萧墨身为皇子,要接管这个国家的客观因素。尤其是他身死后,哪里想过此后的几十年里,萧墨活在对他的思念里该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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