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信息高度不同,责任范围不同,不能否定陈文明说得有一定道理,但不足以让唐辛和沈白放弃。
陈文明揉着眉心,表情疲惫又烦闷,抬眼看向沈白,深深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
许久后,陈文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他们,说:“你们的心情,特别是小沈的心情,我绝对能理解,但现在时机真的不对,硬来会出事。”
他说:“当时,那辆货车但凡撞得再准一点,李赞和那几名刑警就都没命了。连分局的刑侦大队长他们都敢动,再咬咬牙弄死一个市局的刑侦支队长和一个法医主任,你猜他们敢不敢?”
唐辛也站起身,看着陈文明的背影,语气坚定道:“我要查,这个案子不是没有破绽缺口,不是不能查。我有这个信心,也有迎头直上的勇气……”
陈文明闻言猛地转身,冲着他劈头盖脸厉声道:“勇气有个屁用!热血和尿一样没有价值!!”
唐辛怔住,睁大双眼,不认识似的看着他。
陈文明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再次转身背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再干几年……就知道了。”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透,唐辛和沈白直接去了停车场,上了车却没离开。停车场灯光稀落,将影子拉得很长。
车厢中沉寂了许久,唐辛突然说:“曾经,有一个人问我,唐辛,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我说不知道。他说是勇敢。他又问,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我说不知道。他说也是勇敢。”
“我问他,勇敢怎么能又是我的优点又是我的缺点?他说因为勇敢的人往往冲动,率真的人又过于天真。我问他要改吗?他说不要改,因为勇敢是很难得的品质。”
说完,他问沈白:“你猜这些话是谁对我说的?”
沈白闭上眼,疲惫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陈局。”
唐辛闻言笑了,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笑声渐渐暗下去,车厢变得一片死寂,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就是他。”
沈白猝然睁开眼,转头看着唐辛沮丧的侧影。
唐辛眼睛闪着细碎淋漓的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总有个十来年了吧。
“不要改,因为勇敢是很难得的品质。”
“勇气有个屁用!热血和尿一样没有价值!”
坚守本心到底有多难?时间和环境到底能把一个人变得多么面目全非?肩章上的星光越来越亮,理想却被磨损得越来越黯淡。
唐辛不愿意相信这两句话居然出自同一人之口。
比起披着荣光但近乎活在回忆里的唐启蒙,唐辛有时候觉得陈文明更像父亲,他更具体更真实,守护着自己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即使现在的唐辛烦透了他的官僚主义,烦透了他的圆滑、精明、算计,以及那凡事永远维稳优先的作风,但也不会忘记是这个人曾告诉他,不要丢掉你的勇敢。
可陈文明自己却不记得了。
一个人理想幻灭的样子,往往不是轰然落幕,而是逐渐庸俗。
当年的太阳沉落了,当年的人也死了,骨灰在风中飞散,仿佛没有存在过。
广袤的夜幕下,密集的灯光如倒悬的星群,光越喧嚣,四周的黑暗就越浓稠、狰狞,密集的楼群互相倾轧着围合上来,让人窒息。
这天中午还没到饭点,唐辛走进沈白办公室,发出邀约:“中午出去吃。”
他们没开车,走路来到市局附近的“编外食堂”,此时上午十一点半,还早,店里几乎没人。唐辛领着沈白,直接进去到里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沈白发现桌上已经有人了,仔细一看,竟是多日不见踪迹的李赞!
李队长看起来风尘仆仆,身边空位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旅行包,正头也不抬地疯狂扒饭,像沈白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听见声音,李赞抬起头,俊秀端丽的脸也脏兮兮的,腮帮子鼓囊囊像一只囤积癖严重的仓鼠,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闪亮。
他含糊不清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扒饭。
第112章 李赞回归
后厨传来洗菜备菜的喧杂声响,水流哗啦啦倾泻,不锈钢盆偶尔碰撞的声音尖锐而突兀,沈白睁大双眼看着李赞,转头问唐辛:“这是怎么回事?”
李赞失踪了将近一个多礼拜,分局那边疯了似的找人,甚至有不少人猜测他是遭遇了不幸。
其实沈白之前就想到李赞是主动失联,私下调查去了,毕竟李赞之前就表达过这种倾向。他现在惊讶的是,唐辛看起来显然是一直知情。
两人坐下,趁着李赞吃饭,唐辛把事情跟沈白和盘托出。
那天在医院,李赞和老瓢单独在病房,老瓢向李赞交代了一件事。他早年到处流窜作案时,有一个习惯,有时候会拿走受害者身上的东西留作纪念。
老瓢的作案时间主要集中在90年到10年之间,后来随着侦查技术发展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