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迟野发现齐瑀盯着自己愣神,不由低头扫视自己全身。
乔瑀猛地回神,随口打岔:“鼻子红了。”
迟野揉了揉鼻子,鼻音浓重,闷声道:“鼻炎。四月的京宁就是这样,下场雨,我能好受一点。”
这是家民谣酒馆,台上的歌手唱得太卖力,架子鼓敲个不停,硬生生营造出夜店的感觉,吵得迟野脑仁疼。
新店前期营销力度大,地理位置也好,位于酒吧一条街,今晚客流量不少。
迟野摇得胳膊都快酸了,他趁着刚调完一杯的间隙,把吧台里洗杯子的小伙叫了过来。
“哥们,咱俩换换。”
“手酸了吧,”小伙快速洗干净手,接替迟野的位置。
坐在吧台等酒的客人不高兴了:“哎!怎么换人了?我想让你给我调酒。”
客人指了指迟野,迟野一怔,小伙瞬间明白,大笑调侃:“人家要帅哥调酒,我还是继续洗杯子去吧。”
迟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光线昏暗,他揉捏胳膊酸胀的肌肉,再次拿起摇壶,依次倒入龙舌兰、君度、蓝橙,按住上盖,提起一口气刚准备摇合。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酒馆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错愕地看过去,迟野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没好事。
迟野眯缝了一下眼睛,下一秒,齐瑀急匆匆走来,拉住迟野,不由分说地往后门走。
“怎么了?”迟野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对待旁人的情绪更是敏感,登时察觉到来者可能与自己有关,他伸手按住乔瑀,像他这个年纪,全身上下都是巅峰状态,力气大得可怕,“乔姐,迟永国惹事了。”
本是问句,出口变得笃定。
乔瑀知道瞒不住了,和盘托出。
迟永国三天前醉醺醺地去打牌,输了个精光不说,还把牌桌上的一个人揍了。
那人有个大哥,家里是做不良资产处置的,在这片黑白通吃,那位大哥一听小弟受了欺负,就派人找迟永国算账,迟永国要钱没钱,要命还怕死,吓得赶紧躲起来了,对方见人跑了,便把迟永国的家砸了,得知他还有个儿子,便打算行“父债子偿”那套。
迟野家那个小区,有年头了,不值钱也没人管,还是李澄去找迟野,碰巧撞见了这帮凶神恶煞的人。
李澄怕耽误迟野考试,把事情告诉了乔瑀,乔瑀这才来找迟野,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
反正像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也没什么安稳日子可言。
迟野眉眼仅在刹那间压低,阴沉可怖,不等乔瑀阻拦,迟野单手撑在桌面,跃身而起,轻易翻过吧台,推开众人阔步走向大门口。
客人看痴了,连拍数张照片,扭头害羞一笑:“老板,给我个小帅哥的联系方式呗。”
乔瑀嘴角一抽:“……”妹妹!你看看这时机对么?
乔瑀胆战心惊,赶紧跟过去,怕迟野控制不住情绪。
迟野徒手接住领头那人挥下的棒球棍,实心的,铁的,迟野动作不见分毫滞涩,紧接着握住棒球棍,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威压向前,一步步地将闹事众人赶出酒馆外面。
为首那人实打实愣住,粗粝着嗓子怒吼道:“你就是迟野?!”
迟野没回答,闷头向远处走。
“哎哟卧槽?跟他妈你说话呢!”
伴随话音而落的是棒球棍,破风声音凛冽,迟野侧身的距离恰到好处,既能躲过背后偷袭,又显现出他的不慌不忙。
几人被迟野这副模样吓到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吼道:“迟永国是你爹吧!他打了人不赔钱,你是他儿……”
“要钱找他要,”迟野用眼睛量了量距离,自我感觉走得够远了,不会牵连人家新开业的酒馆,于是决定速战速决,不想和这帮人多废口舌,“我没钱,只有一条烂命。”
他们混社会的时间比迟野年龄还大,眼下被迟野身上这股子蛮横劲儿唬得极其不爽,不悦地拧起眉毛,眼珠上吊,露出下眼白,戾气深重,相由心生大概说的就是他们了。
迟野不为所动,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他见得多了,便不觉心慌。
迟野眨了眨眼,下一刻,四五大汉扬手抬脚往迟野身上招呼。
一个带风的横踢直抵迟野小腹,迟野紧急后退,扭身的瞬间,右腿肌肉猛地绷硬,又狠又快地踹出一脚。
冲在最前面的人根本没看清他怎么躲过自己的横踢,又是如何在眨眼间把自己踹翻在地的。
迟野骨子里厌恶暴力,甚至可以说是恐惧,无论是自己抑或他人,但他没有办法,他出生在一个注定不安生的家庭,这辈子只能在泥潭里打滚,给自己讨个不那么疼的活法。
“嗬!”从人群后面走来一个花臂男,瞥了眼孤零零的迟野,冷笑一声,“这么厉害,手还抖呢?”
没一会儿,这条街便被从各个酒吧里出来看热闹的人挤满,迟野抑制不住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耳鸣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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