靂刚响过,天色就变了,我看绝对会下雨。」
顾水生乐呵呵地说:「下雨好,下了雨,地里的粮食多少能收上一点。」
「是啊!」顾铁牛也扬声道:「希望天公作美,狠狠地下场大雨最好了。」
话声甫落,雨点从天而落,瞬间把父子三人淋到楞住。待回过神来,三个人已经变成落汤鸡。大雨来得正是时候,哗啦啦的模糊前方的景物。父子三人兴高采烈的迎着雨势走在山路上,朝着回家的方向行进,完全不知道家里佈满愁云惨雾。
王春花还在床上奋战,气息却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使得屋内顾家三个儿媳和何欣纯,心中直打突。何氏把吴氏拉到一旁,哽咽低语:「春花怕是过不了这关,快喊人去把水生叫回来。唉!多年夫妻,总要见最后一面……」
吴美娇听了,脸色唰的惨白一片,强装镇定地说:「我娘当真没救了吗?」
「我去找公爹。」杨柳儿自告奋勇的走出房间,这才发现天色异常的阴暗。
「这是要下雨了吗?」看着乌云密佈的天空,她连忙去找雨伞。
外界不知道的是,藏在王春花体内的胎儿,已经蛄蛹着有好些时候了。
可惜营养不够,胎儿从觉醒意识以后,就提不起劲来伸展手脚。若非现在情况非常危急,王春花腹痛如绞,却迟迟难以顺利生產。关键时刻,胎儿深知自己必须奋力朝着唯一的出口衝出去,否则即使没被憋坏,也可能脑残,甚至胎死腹中。
发现王春花忽然不再嚎叫,神志陷入瞢腾,何欣纯吓得用力拍打她的脸腮。
「春花、春花!胎儿露头了,再加把力,你千万不能昏死啊!」
「嗯……」王春花满头大汗迷糊间,彷佛看到一道白光射入自己的肚子。
「哇~」婴啼划破產房的低迷气氛,也衝散掉顾家两个儿媳妇脸上的忧色。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何欣纯很开心的宣佈,十分俐索的剪断脐带。
同一时间,屋外下起瓢泼大雨,乾旱已久的石榴村,村民终于等来復甦大地生机的甘霖。最不可思议的是,行进在山路上的顾水生,突感背上的竹篓筐,猛地一沉。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的顾大郎发出惊呼:「不会吧,是兔子誒!」
原来,顾大郎亦步亦趋走在顾水生的后面,忽然看见一隻灰色的野兔,从路边的灌木丛窜出来,居然不偏不倚地跳进去父亲背上的竹筐内,妥妥来个自投罗网。顾水生把竹筐拿到身前查看,笑嘻嘻地说:「虽没几两肉,但总比野菜好。」
父子三人欣喜异常,因为这隻兔子对顾家来说,目前堪比救命的粮食。待来到山脚下,却见顾四郎站在路边的榕树下躲雨,神情焦急的引颈眺望。看见父兄的身影,顾金虎立刻笑咧咧地冒雨衝向山路口,放声大叫:「阿爹!娘要生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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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上午,石榴村的天气,跟以往的五百多个日子,大同小异。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大地生机奄奄一息,农作物萎靡不振。
天气十分炎热,硬如铁块的黄泥地都冒得出热气来。有些村民顶着烈阳的曝晒踞守在自家的田地上,一个个满面愁容,欲哭无泪。村长王朝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咒骂:「老天无眼,老天真是没眼,无视人间疾苦,当真不给活路啊!」
言出法随一般,太阳高挂的天空,忽然晴天打霹雳,声势浩大,实在骇人。
王朝兴被轰到目瞪口呆,忽感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干瘦的臀肌被坚硬的土地撞到生疼,火烫烫的宛如坐在烧红的铁板上。
另外那些待在地里忙活的村民,当然无一幸免,通通被雷声吓了一大跳。
李金花最严重,被吓到傻掉,而且还闪尿。
这其实是一般女人的通病,尤其是已婚且生过小孩的妇女,愈发难以避免尿失禁的风险。自从产下第二胎之后,李大娘就发现自己莫明其妙的染上漏尿的暗疾。幸好每每也就那么几滴而已,甭说对于日常起居并无多大的影响,她只要稍为不留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漏尿了。最主要的是,李大娘家里并不富有,舍不得花几文钱买块粗布做亵裤。故而李大娘一家子至今没人穿过亵裤,全都认为那是不切实际、多此一举很浪费的事。此时发现自己又漏尿,李大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反而感到很欣慰,因为她恰好站在自家的菜园里,几滴尿水虽是杯水车薪,但苍蝇腿也是肉。等到目光落到脚下那片发育不良的青菜,她忍不住悲怆起来:「明明国泰民安,大家都能温饱的日子,干旱说来就来,一切全变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蹲在地里哀嚎了好半晌,却没流出半滴泪水来,也没引来旁人的关注。因为雷声过后,烈阳高照的天空,乌云迅速会聚,逐渐形成「超大胞」雷暴系统,天色阴暗下来。乌云堆积了约莫半个时辰,银河开始倒泻,密集的雨点从天而落。
雨势仿如万马奔腾,非常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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