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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柴雨愕然。

顾从酌没有停顿:“再说房中,慧能住持死时是着寝衣,光着脚,鞋袜都齐整放在床边,的确是入睡后的姿态……但他的脚掌上却沾着灰。”

“因为他中途醒了。”

柴雨毕竟是以采药为生,而不是以行医为生,她大抵没有过给什么人下迷药的经历,于是没算准用量,让本该在昏睡中毙命的慧能半道就清醒了过来。

“他不停地挣扎、没有人会在自己死的时候不挣扎,床榻附近的混乱就是证明。但我想,如果只有你一人,要制服拼死反抗的慧能,或许不太容易。”

柴雨急声打断他:“不,我……”

顾从酌收住了话音,静静听她说。但柴雨只堪堪说了两个字,就嗫嚅难言了。

于是顾从酌的目光不再只盯着柴雨,而是缓缓扫过另三名一直沉默伫立的女香客,又落回柴雨身上,下了断论——

“杀人的不是你,是你们。”

殿内寂静无声。

烛火跳动得很慢,将顾从酌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石砖地上,似乎与在场其余人的影子都相隔了一段距离。

心儿睡得很甜,张翠花还是昏着。

郭夫人缓缓停下拍着心儿的手,下巴轻抬望过来;赵太太双手交叠,细白的指尖搭在腕上的宽玉镯上;小春动了动,似乎想挡在自家太太身前,又被拉住手臂。

柴雨脸上那份强装的从容裂开一道缝隙,她看着顾从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正如顾从酌所言,柴雨声称的杀人计划根本无法由她一人完成。

但如果,本就不止一人参与呢?

“住持死的那夜,有四人翻墙而入,一人动手杀人,一人藏在厢房的衣柜中,防止住持中途醒来;另外两人躲在庭院的假山石后,牵动两端绳子使佛衣凌空飘荡。”

起夜的小沙弥恰巧碰见这一幕,果然被吓退,也因此掩护了房中正在与住持争斗的两人。

“得手后,你们将院中的绳索佛衣,以及下过药的茶壶茶杯带走销毁,于是又回到方才我说的,你没有时间杀张翠花。”

“因为连慧能都在半途清醒,等你回到房里,还有把握让张翠花悄无声息死去,为你姐姐报仇吗?”

以张翠花的性子,若是睁眼发现柴雨想要勒死自己,怕不是能嚷得整间山寺都能听见,当夜便要去寻住持做主。

柴雨不是不想杀她,是不能杀她。

那么今夜,柴雨为什么没动手?

“今晚,你们也用了同一种方法,同样用迷药,同样用佛衣,既能坐实是冤魂索命,又能将慧能的两名弟子净悟与净宁杀死,以此报仇。”

顾从酌话音微顿,说道:“但与昨夜,也并不完全相同。”

今晚死的,是两个人。

杀慧能的这套计划固然可行,但需要四人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再加上,倘若起夜的人生了双厉眼或天生胆大,当场冲上前将拽着佛衣细绳的两人逮个正着,岂不相当于自投罗网?

而今晚,当顾从酌踏过假山石,当众从池子里捞起那件快要全泡进水里的佛衣时,他摸到了一点可疑的黏腻。

彼时的他还未想明白这是什么,但很清楚佛衣绝无可能真凭空飘荡。

直到沈临桉察觉到他的疑虑,主动询问,顾从酌才想到这世间或许还有能化于水的细绳。

当时,沈临桉沉吟片刻,提道:“我略通岐黄之术,从前听闻民间有郎中为受伤的百姓医治,是用羊肠做线将伤口缝起,假以时日,羊肠线便可化于血肉之中,不见踪迹。”

既然能化于人血的丝线可寻,那么能化于水的丝线,也应当不难寻找。

顾从酌思索一番,忽地想起了那几勺不翼而飞、似是被小春拿去做了玉带糕的糯米粉。

“你们用糯米粉与枯草制线绳,使佛衣飞在半空,同时因线绳不耐重,风吹后便会断裂散落,跌入水中,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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