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穹,你要知道,喜怒哀乐都是情绪的一部分,只有欢愉的生命是不完整的。”裴时济提醒道。
【可我不是生命,我不需要这么完整。】
“那戾天怎么办呢?”裴时济眼露茫然。
【陛下,您知道的。】智脑低声道。
裴时济知道,只是不肯面对。
就像鸢戾天也知道,他并非沉疴难愈,只是无药可医,无术可取。
永靖四十年初,王朝荡平东南海寇的消息连同皇农司商船满载抵港的消息穿回京都,彻底点燃了这个年节。
上诏,元宵灯节前弛宵禁十日,俾使万民同乐,开灯市,许民悬彩灯谜、陈百戏于通衢,勋戚官眷可起彩棚夹道,共赏火树银花。
连日纷飞的大雪也没能浇灭年节的欢庆。
那是一个久违的晴日,御花园里的梅花开的鲜艳,幽雅的梅香飘到紫极宫,裴时济难得有兴致到花园去逛逛。
大大小小的捷报接连传进来,扫灭海寇一个、海贸畅达一个、北边剿匪一个、南边丰收一个林林总总的,有的没的,全算一个,简直像一串欢腾的鞭炮,在裴时济耳边噼里啪啦地响。
往年可没人恬着脸有事没事儿地报捷,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背后人的心思,只能淡淡一哂,也很配合地喜悦起来。
作为帝国目下的实际中枢,裴承劭和裴承谨都忙的不可开交,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大事小事中精心地挑选值得开心的往宫里递——
至于什么某某海商挟兵自重,据海岛为寇,什么某某矿场虚报矿产,什么某衙门贪墨某某河段纤夫工钱这些该死的家伙,等过完年就弄死他们。
裴承谨愤愤地把这些折子放到一边。
他和他哥都计划把今年的灯节搞的红火喜庆些,热热闹闹的,盛世康平的,看了人心里就开心,这一开心,什么病都该去了。
怀着这样美好的祈愿,他们得知皇帝有了力气去梅园赏花,干活的劲儿更足了。
“朕考考你,关于梅花的诗词你背的哪些?”花园里,裴时济正在刁难他的大将军。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鸢戾天哼笑一声,他还是晓得一两首的,岂是昔日吴下阿蒙。
“没啦?”皇帝陛下夸张地睁大眼。
“我记得你当年封我做的是大将军,不是大诗人。”大将军恼怒地拨弄炭盆里的火,他能记得这么一首还是因为智脑给他说过诗人的八卦。
“那你应该听过‘花谢酒阑春到也’,苏子的词。”
“没听过,我没读过书。”鸢戾天把那叠八珍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裴时济瞄了一眼,唉声叹气道:“这句讲的是不把花赏够,酒喝够,春天就不会到来。”
“没有酒。”鸢戾天板着脸,拒绝了皇帝的明示。
“将军何故小气?”
“太医说你不能喝酒。”
“太医说的每句话你都信啊?”
裴时济挑了挑眉,见鸢戾天果然语塞,太医委婉地说过,他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大将军自然不信。
“过年了,连杯酒都没有喝到,这个年没意思得很。”裴时济摇头晃脑,表情悲伤,看着满园旺盛的梅花:
“有花无酒,人生大憾。”
鸢戾天坐不住了,表情变得迟疑,裴时济得寸进尺道:
“其实我还想吃烤羊肉。”
鸢戾天一时愣住,他难得有胃口,于是也不顾的什么戒燥热、戒辛辣、戒油腻的医嘱,定定地看着他:
“你想吃?”
“是啊。”裴时济点点头。
“那我叫人给你弄。”鸢戾天说干就干,一边吩咐宫人去准备,一边用火钳拨弄火盆:
“烤到半熟送来,正好在火上继续烤。”
“酒呢?”裴时济可怜巴巴地抓着他的袖子。
鸢戾天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叫人也送一壶来。
“可惜烤的不是我猎到的羊。”裴时济笑盈盈地看着火,回忆当年武勇:“我也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箭不虚发,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嗯,你很厉害,你还射死过一头熊。”鸢戾天也笑着夸道。
“那头熊分明是被你吓死的。”裴时济倒也不至于什么功劳都要认。
“我哪里那么吓人?”
“所以被吓死的是熊。”
“可是明明是你射中它它才倒的。”
“我又没有射中要害,那弓才不足一石,距离又远,哪里可能一箭就死了?”
“就是你射死的。”
“你还不信了,去把那弓拿来看看,在寝殿里放着,让燕平去找。”裴时济来劲了,吩咐左右去取弓。
鸢戾天吓住:“你要射啊?”
“就看看,自然是劳请大将军动手。”裴时济看他这模样乐了,拍拍他的肩膀:“何至于一惊一乍?”
许是为了报复刚刚的心绪起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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