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程凌并不多言,伸手掀开背篓上盖着的麻布一角,露出里面嫩黄却明显纤细了些的韭叶,“只是这是第二茬了,成色与分量,都不及头茬。”
管事闻言上前两步伸手翻检,指尖拂过那细嫩的黄叶,又掂了掂一簇的分量。
“是比不上头茬壮实,”他直言,脸上却笑了笑,“这时节能接上第二茬,你们倒是费了心思。”
他放下手,看向程凌,直接问:“什么价?”
程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道:“您是老主顾,东西您也看了。这第二茬,我们原想着……”
话未说完,管事眼神往旁边略一飘忽,便摆了摆手打断他,“罢了,东西是实在东西,时节也对。腊八那回,府里上下都满意。”
他话说到这份上,其中的意味彼此都明白——他得了好处,自然也乐意行个方便。
“就按上回的价吧,一百五十文,都过秤。”
这价比预想的要好上许多。程凌面上不露声色,心下却是一松。
过秤,结算,二两银子并二百二十文钱入手,顺畅得和上一回一模一样。
管事看着小厮将韭黄提进去,临转身前,对程凌点了点头,语气更熟稔随意了些,“往后若再得了这般合时节的新鲜东西,直接过来便是。”
“一定。”程凌应下,将空了的背篓放好,沉甸甸的钱袋则交给身旁的舒乔仔细收着。
直到走出巷子,舒乔回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嘀咕道:“他竟记得我们,还这么爽快……”
程凌嘴角微扬,低声道:“对他而言,我们是能送来合意东西的人。东西好,他差事办得省心又体面。”他顿了顿,看向舒乔亮晶晶的眼睛,“再说,咱们的东西,确实值这个价。”
“这倒是。”舒乔重重点头,眉眼弯弯。
揣着刚刚入怀的银钱,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两人朝着舒家所在的巷子去。
舒家小院里,已是忙碌一片。
舒小临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敲门声,扔下柴刀跑来开门。
“哥!哥夫!这么早就来了?”舒小临笑容灿烂,又压低声音问:“韭黄卖得咋样?”
“很顺利。”舒乔笑着进门,程凌跟在后头,反手关上门。
秦氏闻声从灶屋探出身,手上拿着勺子,“乔哥儿,凌小子,正说你们呢,卖完了?”
“卖完了,娘。”舒乔走到灶屋,被里面暖烘烘的香气包裹,“按上回的价,那管事很爽快。”
“呀!”秦氏手顿了顿,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还是那个价?太好了!我还想着这第二茬,能卖上一百文就不错了呢!”她看向程凌,程凌点点头确认。
“是碰巧了,估计他们府上今日宴客,正需要吧。”舒乔解释道,脱下外头的厚袄,“娘,我们来做啥?磨馅料?”
“对对!”秦氏回过神来,忙指给两人看,“芝麻和花生我炒好了,得磨细。红豆昨夜就泡上了,在那边小锅里煮着,待会儿也得碾成泥。果仁有核桃、瓜子、还有一点松子,都还没来得及剥。”
“那我来剥瓜子,阿凌来磨芝麻和花生吧。”舒乔挽起袖子,程凌闻言坐下拿起石臼。
“成!那最费功夫的交给你们。”秦氏笑道,“小临,别劈柴了,进来看着火,再把糯米粉拿过来。小圆,帮娘拿几个干净盆子来。”
一家人立刻各就各位,小院里的忙碌更有条理起来。
程凌抓了两把炒香的芝麻放进去,用木杵舂捣起来,“咚咚”的闷响里,芝麻的浓香便弥漫了整个灶间。不一会儿,芝麻就成了泛着油光的细碎。
舂完芝麻,又舂花生。花生比芝麻费劲些,程凌手臂稳而有力,舒乔捡起一颗飞到他这边的花生扔回石臼里,剥了颗松子吃,又剥了颗递给程凌,他小声道,“咱们就吃一颗。”
程凌嚼着松子,轻笑了声,跟着点点头。
舒小圆瞄了眼自家哥哥,也偷偷笑了笑。
秦氏正将煮开花的红豆捞到细眼竹筛里,用木勺细细碾压过滤。
那边舒小临已搬出半袋雪白的糯米粉,倒在洗净晾干的大盆里。舒小圆帮着把几个干净的木盆摆好,又去洗了手,坐到舒乔旁边一起剥瓜子松子。
程凌这边很快把芝麻和花生磨好,红豆沙也滤好了,分别盛在盆里。
秦氏往里面加了些化开的猪油和糖,仔细搅拌均匀,这样馅料会更润,甜度也均匀。果仁馅也差不多,舂成碎后加入调料就行。
四种馅料准备妥当,一一搓成圆形放到竹匾上,拿到外边稍微晾一会儿,让它们凝成团。
元宵基本就是前面准备馅料花时间,后边等馅料不容易散开后,秦氏拿了馅料团在水里快速一蘸,立刻又放回糯米粉中,来回摇晃。
如此反复几次,蘸水,滚粉,那小小的馅料球就像滚雪球般,裹上了厚厚一层匀称的糯米粉外衣,变成了一颗圆滚滚、胖乎乎的雪白元宵。
“看清楚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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